※荒城廢墟%斷垣殘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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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METRONOME】Note Quaver #42

   緊接著群眾議論紛紛並騷動起來,景象宛若螞蟻般萬頭攢動。部分人士好事地朝向聲音來源湧去,使得場面稍加混亂。指揮家馬西米連舒爾茨即刻穩住自家樂團成員的情緒,然而三番五次槍聲連珠響徹,此刻一名武裝份子提著衝鋒槍徐徐走進廳內,將現場所有人神經的緊繃感迅速抬高且擠壓至臨界點。他緩慢移動一步一腳印,再以視線掃射所有面孔,忽然冷不防朝觀眾席連開數槍,群眾理智瞬間崩解,伴隨賓客尖銳叫聲奔逃亂竄,舞台表演者及樂團成員驚慌失措,廳內全面失控。
 
  擾攘雜沓、雜亂無序,人們手無寸鐵,只能想盡辦法逃離這間哀戚牢籠。武裝份子持續上膛獵殺,一個又一個身穿華服的賓客頹然倒臥,緋紅體液四處飛濺,或座椅或地毯,印記各處。尤琴妮失神跪倒在地面,因為飽受驚嚇而啜泣,我則是恍神地注目漸趨潰爛的平和,對此不敢置信。
 
  「後台!」
 
  跟隨男性嚴厲的聲音,我拉住好友往舞台遮蔽物後方潛伏。三人一起逃往後台,直到確定安全比較有保障才稍微冷靜下來,看清楚發號施令的是指揮家舒爾茨先生,我們噤聲悄悄從後台離開。十幾分鐘光景,警笛聲此起彼落、救護車燈紅光遍佈、嚎啕和恐懼陰魂不散的影像,至今痕跡仍然殘留在我的心板。
 
  僥倖離開現場後只有暈眩。
  我傾斜倚賴在醫院裡的等候座椅上休憩,卻才閉上眼就浮現倒地不起的人們。
 
  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
  真希望所有不幸事件只是巧合。
 
  感覺有隻手小心翼翼地覆蓋上我閉合的雙眼,體溫微涼,我確信認得手的主人。
  對方保持無聲無息,於是自己率先開口:「我沒事。」
 
  「那就好。很抱歉現在提出要求,但我希望知道第一時間的詳情。」男性回應探案電影常見的警官標準答案,早習以為常他的行事風格,我輕巧點頭應允,等待對方坐下再仔細敘述。
  「晚間值勤辛苦了。」
  「我知道妳關心,先切回正題如何?」順勢坐進左側座位,再將身軀微微前傾,他前肢覆住膝蓋,雙手向前自然交握,荒野中一匹正守備獵物、蓄勢待發的狼。
 
  「那個、那……」回想早前的恐怖經歷清晰可見,表達語句卻接連停頓,無法表明個所以然來。當自己成為案發當事者之一,突然感覺像罹患失語症。憶起新聞報導描寫被害人經常因為受到未曾想像過的刺激,變得難以清楚闡述事件經歷的來龍去脈。
 
  「看過嗎?」他傳遞來的照片裡,是名表情充滿怨恨的陌生人。
  「不。」我搖頭。
  「當場擊斃。目前獨居待業,貌似起因是跟其中幾位觀眾有過節。」酒紅髮男性沉靜地稍微補述武裝份子的訊息。我盯著對方的臉龐,以眼神交會來詢問何種深仇大恨促成這種局面。
 
  「死者中有群是互有連帶關係的人,極有可能是這傢伙真正目的。」
  「竟然有這種事……」與其說詫異,我其實感到脫力。從賓的意思來解讀,這男子很有可能因為私底跟這群人結樑子而計畫報私仇,於是涉及無辜觀眾草菅人命?
 
  「吶,妳還記得那張照片嗎。」弟弟陷入若有所思的神情,顯得陰鬱嚴肅。
  「你說……那張威尼斯照片?」我想起父親、母親及共同友人的燦爛笑容。
 
  「妳母親在背後寫得那段自白話,他們共同友人名字是康丹堤沒錯吧。」
  「嗯,我記得確實是那名字……有什麼關聯嗎?」
 
  賓銜接回我的視線,繼續說道:「死者中有個名為康丹堤倫巴底的銀行家。」
  「只是巧合吧。」我輕聲回應。畢竟細究起來康丹堤並非什麼特殊名稱,何況我們也不曉得母親的朋友全部姓名。然而賓每每懷疑總有他的理由,在自己回話的頃刻間,越發越感覺事有蹊蹺。
 
  「重點在於他們朋友的名字也是康丹堤倫巴底。」
 
  瞬間我尚未領會過來。
  慢著、這樣事情著實很弔詭!記得在母親閨房內翻出威尼斯照片和日記,分別明確註記康丹堤因為意外逝世,所以母親嫁給父親爾後陸續發生許多事件,才變成現在紛亂如麻的情狀……至少母親的日記是這麼描述。難道她刻意在私人日記裡杜撰虛假故事?又或者那本日記其實不是出於母親之手?
 
  「可是、康丹堤很久以前就死了。」頭腦思路充斥混沌,我直接將疑問迸出口:「再說,要從何得知並確定他與劇院廳的死者是同一人?」
 
  「我的看法是,第一、那個康丹堤跟這個康丹堤只是碰巧同名同姓。第二、這兩個康丹堤其實是同個人,為某種原因詐死,最後還是沒能躲過此劫。第三、依然是同個人詐死卻終究難逃魔爪的論點,唯一不同是妳母親知情。」
 
  「你從何處知道康丹堤的姓氏和身分?」
  「後者的話,偶然參與前輩調查的銀行搶案。」
  「那麼雙親友人的康丹堤……
  「這個。」
 
  我讀起手上被放置的一篇陳舊新聞剪報。泛黃頁面內年輕男人的五官有著熟悉輪廓,斗大標題及內文約略記述康丹堤於街頭群架鬥毆的事件。克雷莫納城知名製琴師維歐朗切羅宮特拉貝索的學徒康丹堤倫巴底夥同一票人,和另一群自稱有黑道背景者當街械鬥。我看見爺爺的名字驚詫不已,康丹堤之所以會成為雙親友人,原來竟是因為他和爺爺互為師徒的緣故。
 
  「拜他曾經鬧事之賜,才有機會發現我們家族樹過去一些枝節。」賓神情嘲諷。
  「那他也……待過黑手黨嗎?」
  「或許。機率不低,被逼迫到必須選擇詐死,假裝從世界上被註銷掉存在,攙和黑手黨是可能性相當高的選項之一。」
  「這樣聽起來,康丹堤選擇金盆洗手呢。」我小心地回推結論。
  「也可能他犯了黨紀不可原諒的錯。黑手黨的家族、體制和階級均壁壘分明。此外目前也無法排除企圖詐領保險金的可能。」
 
  「嗯、詐領保險金?」
  「是啊。假設他跟黑手黨完全沒有關係,那麼『詐領保險金』沒準兒就變成註銷自己存在的最有力動機,只是過程中設計這件事情的是他本人還是另有其人。」
  「那不就表示康丹堤也有可能遭到陷害?」
  「缺乏線索和直接證據的情況下,本來任何推論都是可行囉。」弟弟挺直腰桿,接著向後仰躺進椅背裡。
 
  我偏頭思考,依舊感覺不對勁:「話是沒錯啦……繞回原點,你還沒說明他和劇院廳的康丹堤兩者間,要用什麼證明彼此具有關聯呢?」我將剪報仔細摺疊好,放回對方的手心。
 
  「那個啊……」他眼睛注視著醫院天花板,口中一個俐落單詞:「直覺。」
 
  「……啊?!」我懷疑自己錯漏訊息。
 
  「直覺。」再度應證的斷句回覆,他持續天花板飄移徘徊的視線,娓娓道來:「三十多年前報紙刊載鬥毆事件的當事人關係者之一,也就是妳的爺爺雖然現已辭世,然而畢竟曾拜過名門,總會有人知道康丹堤這號人物。前陣子妳偕同樂團全國巡迴表演,我利用那段時間走訪克雷莫納打聽這傢伙的事蹟。康丹堤當時年輕氣盛也常惹事生非,鬥毆事件後他就被逐出門外。不巧,妳母親被他攫住了少女情懷。中間發生什麼環節不得而知,假設萬一最後真相不如預期,頂多當作自嘲白忙一場,若果真誤打誤撞中頭彩,那麼我可以再接近事實些。」
 
  「但他假死後卻不改名換姓,身分查核不會有疑慮嗎?」
  「整形後改頭換面,即使是同名同姓,只要對方徹底否認過往,一般人也沒轍。何況是三十幾年前的事情,背後有點底子的後台推波助瀾就更容易了。」
  「嗯……」自己還是不太能接受此項立論。
 
  「放寬心。只當是我個人工作餘裕的一點樂趣。」語畢,弟弟沉默起來。
 
  聽聞話語,我嘗試擺脫內心再次震盪幅度的節拍器。
  想接觸真理互相拉扯想銷聲匿跡。
 
 
 
 
 
 
 
 
 
 
《待續》





*自家引用
詩緹菈
史考賓

康丹堤

*活動出自: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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