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廢墟%斷垣殘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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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METRONOME】Note Crotchet #37

  「既然妳堅決能夠承擔事情的原貌,那麼直言不諱了。坦白講我無法否認曾對亞絲杜嘉恨之入骨。像這種過分的惡作劇,若是被收養前的我,絕對奉還她雙倍報復。很遺憾事發當時自己早已寄人籬下,和老勢利鬼有利害關係實在逼得沒得選擇,話說即使沒有契約我仍然沒有立場啊……這個家的監護人都是蠢貨。腦滿腸肥的奸商、紅杏出牆的妓女、腐敗無能的長子、精神疾患的稚女,跟一群夾帶節外生枝風險的烏合之眾!可是總結歸納起來,亞絲杜嘉也是悲哀的受害者之一。憐憫也好,畏罪也罷,我終究無法正面反擊。」
 
  「再說抵抗也是徒勞。拜素未謀面的生母所賜,妓女歧見很大,這件事妳也明白。雖然她遭遇可憐,但這些都是上代恩怨又關我鳥事啊。所幸她老公很相信我處理私人庶務那套,之前向妳提過自己在工作,內容正是幫奸商那好賭的無能長子理財清償債務。喔,對了妳有抽空去拜訪過吧……因為愛面子的緣故,這件事只有五個人知道。」
 
  「……你,撐得很辛苦啊……」我抿了抿嘴唇回應。縱使在同一屋簷下,彼此的不透明比外更甚。從賓使用貶低性字眼的頻率,他長年積聚的忿怒從話語間傳遞予我。
 
  「妳有察覺亞絲杜嘉的異狀嗎?」
  「……覺得有些奇怪…可是不太明白狀況。」自己如實回答。
  「雙親長年在外的放任政策,家僕又常態更換,只要當事者的我緘口,理所當然沒有人會發現。時間稍長,我學會迴避她的把戲以防止正面衝突,結果好巧不巧妳卻出現了。」少年提起裝滿紅茶的瓷器,從邊緣就口淺嚐。
 
  「其實剛開始以為妳們是同夥。雖然感覺情況似乎有些差異,直到發現亞絲杜嘉把目標轉移到妳──就是動物屍體──所以明白了吧,那是她的圈套,跟對付我的方式不盡相同,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小嘉到底怎麼回事?」
 
  「博取同情。」
  「咦?」
  「代理孟喬森症候群吧。」
  「……那是什麼?」
  「Curious Baby自己查詢嗎?」
 
  語畢他將黑底白邊裝飾的最新型iPhone遞來跟前,雖說建議我自行查閱,卻已經貼心地顯示出相關病症的重點資訊。不知是否因為習慣接二連三的衝擊以至於感官變得麻木,當事實裸裎於面前,我沒有當初想像中的難以接受。境界所謂心如止水,如同過去總認為個性冷酷的少年,原來只是衍生出相容的適性,用另一種角度檢視周圍環境罷了。
 
  「吶,我們去日本一趟吧。」賓結束了手上冒著熱騰騰蒸氣的紅茶,沒有打算深入討論妹妹的病況問題,逕自繼續說明心意:「從特立耶軍校畢業後,我會就讀摩德納軍事學院,往返米蘭的交通頗耗時,鐵定住校,屆時我們見面機會必然大幅減少,妳以前不是提過想去旅遊嗎~趁現在囉。」
 
  「呃,你大致安排好了?」
  「機票昨天確認完成,反正暑假妳有空檔。」
  「總應該先詢問我的意見吧……」賓經常令我驚愕,這次也不例外。
  「噢,妳說路德維希嗎?」
 
  「我們沒有在一起。」
  「這樣啊,那是埃梅爾內吉娃娃?」
  「他叫埃爾梅內吉爾多……」
  「可惜,我覺得路德維希還比較好點,起碼名字沒那麼難唸。」
  「我沒有和他交往。」
  「……是哦,該不會是瓦倫提諾……」弟弟的語調沒變化,五官卻瞬間垮臺。
 
  「我也沒有和瓦倫提諾交往。」
  「哦,為什麼?」唯獨聽見這句話才認真把面孔轉向我來八卦,史考賓這個壞蛋。
  「你們水火不容,我夾在中間很兩難欸。」
  「還以為妳會為愛走天涯哩~」
  「才沒這麼不理智好嗎。」
  「很好三人都無關,那還有什麼問題。」少年嘴角露出得意洋洋,真想捏他一把。這三人分別是各個求學階段時關係比較親近的男同學,機緣巧合在聯誼會大家彼此認識,接著弟弟簡直國家考試篩選似的把關,一個一個毫不留情分析評判,以他凡事觀察入微的性格,大約想避免日後無法相處造成困擾吧。
 
  「至少先過問我的意願……」
  「真要來往,瓦倫提諾那花花公子列黑名單,其他兩隻雖然憨直,至少省麻煩。」
  「不…出國起碼應該校對我的行事曆……」
  「當然知道,親愛的大小姐,完全不衝突。」
  「啊?!」
  「上週不是向妳確認過。」
  「什、什麼啊,那時候我以為你開玩笑!」
  「既然沒問題那麼暑假出發喔,預計要待一個月。」難得展現嘻皮笑臉,賓根本沒理會我想表達的意思,完全陷入自我中心。
 
  「好吧,出發日期?」自己無奈舉旗投降。
 
 
 


  寧靜湖畔附近非常適合演奏小提琴。"Oración"主旋律莊嚴裡鑲嵌著溫柔,悠揚迴盪水木明瑟間彷彿徜徉綿軟的羽絨。身後那片稍微幽暗樹林裡,深藏不聞其名的陌生人作聽眾。沒有出言只是靜置聲響,或許他跟我一樣正沉浸於音律中睹物思人。隨著手指撥動的樂音游走,回想起跟弟弟同遊日本的歡愉記憶,與此同時亦回顧飛機上殘忍的對話。
 
  亞絲杜嘉的症狀只要準確提出證明並稍加分析,雙親再怎麼置若罔聞也多少能有可以衡量的標準作警惕。我們出國前曾找機會跟母親討論此事,她這回倒乾脆接受提議,甚至計畫帶亞絲杜嘉去杜拜尋找經由繼父關係認識的知名心理醫生。聽聞母親願意認真處理事情之後感到欣慰,日本旅行前夜,心情終於輕鬆。
 
  臨別前我以擁抱代替話語安慰妹妹,她面無表情地睜著翠綠色眼眸凝視前方。事前自然沒有透露母女倆必須出國的原因,黑髮女孩卻用了然於心的表情透露她早掌握我們的密謀,幾句縈繞彼此耳際的低語:「再怎麼假惺惺也騙不了我,自從妳出現後一切化作泡影,尤其是我生日那天……被妳給搶走的人,我絕對會要回來。」
 
  放開雙手,詫異情緒洶湧直灌。左思右想理不出妹妹針對的恨意從何時何處開始延燒,入關檢查前她翠綠色雙眼穿透的自己不禁心寒,爾後視線改連結著身邊的弟弟,情緒交雜同樣冷冽。無法讀取心思,惟有難以置信。過去邀請我同樂的女孩,要求我讀故事書的女孩,總纏住小哥哥嚷嚷喜歡酒紅色的女孩……
 
  與她們分道揚鑣,我隨同弟弟走向另一航廈。
 
 
 
  飛機座艙向外望去的藍天白雲無法平撫內心疑問和介意。對隔壁位置正用耳機享受Fall Out Boy轟隆搖滾樂的弟弟訴說,史考賓卻只是回覆淡然微笑敷衍。「以傷害特定對象再博取他人同情者,實在應該放任自生自滅。既然都協助安排讓她去接受治療了,就身為Sis而言,這樣做很夠意思了不是嗎?何況那傢伙治不治得好還是問題呢。」
  「當然會希望治好啊!」
  「是嗎~」
  「……難道你不希望嗎?」
  「誰知道。」相較於現下回應的弔詭微笑,我突然懷念起他平日的不苟言笑。「我認為妳杞人憂天。這只得依靠事主自動自發想改變的思維,旁人都沒轍。好比說我自願接受妳的好意來改變過去完全的自我封閉。」
  「是亞斯伯格症。」
  「兩種說法還不都很討人嫌。說不定她安於現狀,妳卻企圖改變她的世界。」
  「……可是,傷害別人來滿足自己再怎麼樣都不行。」
 
  「沒錯,確實如此。假若地球上所有人都像妳由衷良善,我就沒有存在必要了。」
  「這話什麼意思……」
  「亞絲杜嘉的債暫且兩不相欠。讓她長期醋勁大發的折磨很夠本。」
  「你還有事沒跟我說明白?」
  「依照賞善罰惡的標準令其自食惡果罷了,我很善良吧。其餘的自行理解囉。」少年左手掌那道疤痕復原到近乎平坦。側身倚靠座位繼續沉浸搖滾樂的懷抱,那抹無法散去的微笑所醞釀的戲謔張狂。
 
  緊盯透明窗外雲霓蒼茫,我憶起遺漏了提出為何妹妹突然停止駭人行為的疑問。亞絲杜嘉用傷害兄弟的方式來獲得他人關懷,又口口聲聲表示愛哥哥。我剛進來這個家的時候,她曾經提過很喜歡酒紅色,因為他也因為我。兩個孩子仔細回溯起來並無血緣關係,所以不單是手足層面的愛?她將死去的動物棄置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應證方才海關離別前那段話。若說挑動嫉妒是自食惡果,賓老早知道女孩對他抱持著某種扭曲的愛了吧……
 
  醋勁大發的折磨很夠本。
  她怨恨的對象卻是……我?
 
  身邊少年依然還是我認識的人,
  卻看見映照於鏡令人惶恐的陰險。










 
 
 
 
 
*自家引用
 
*角色引用
 
*活動出自:《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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