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廢墟%斷垣殘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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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METRONOME】Note Crotchet #36

  端坐臥室化妝鏡前的椅墊上維護小提琴,我重新咀嚼那句話。栗紅色琴身的『垂憐』及銀製墜鍊是爺爺留給自己唯二能夠帶走的遺產,它們餵養我的精神捱過與弟弟感情上大地回春的過渡期。適時呵護成為例行公事,小提琴調音整理完畢後,我將項鍊拿起拭淨,期間將思緒放慢步調並加以釐清。
 
  「別跟亞絲杜嘉太親近。」
 
  我沒有忘記十五歲以前遭逢動物屍骸的駭人往事,儘管只發生一年就突然中止了,至於前因後果跟犯人都尚未水落石出,不明不白的事件莫名愕然結束。然而偶有機會,我私自利用閒暇前去拜訪大哥。那天他本人碰巧因公外出,素昧平生的女性代為接應,說明來意後便邀請就座。大嫂接待我時面露微笑,稱來訪前預先通個電話比較穩妥,圓桌上她親手沖泡的茉莉花茶餘香裊裊。由於沒有見到兄長實在不便詢問,於是隨著嫂嫂任意話起家常。
 
  談起大哥的二三事,嬌羞的女性雙頰不時泛起紅暈。大哥平日相當照顧妻女,成家後和親友鮮有交流,完全以個人家庭為重心,生活簡單的從此往返職場間而已。交談歇息的片刻我稍微目視周圍環境,發覺跟宅邸確實很大不同。異於門岱勒府邸氣派奢華的裝潢,此處瀰漫著溫馨舒適的和諧氛圍,似乎能品味出家庭美滿的輪廓。
 
  大哥個性方面沒有格外需要注意的缺陷,倒是因此明白他是家族裡的正常人,而大嫂是個溫柔善良的普通女子。唯獨有件事比較令人在意,與大嫂相遇的數年前似乎曾嗜好賭博,當年他少不更事加上結交了一批狐群狗黨,逃家去職業賭場逞強卻揹上一身債務,最後走投無路,窩囊地拜託繼父代償,親子關係瞬間崩塌至冰點。
 
  光陰似箭,我們欠身彼此相互告別。返回宅邸門廊已屆夜間十點,門扉敞開的瞬間,瞧見弟弟悻悻然站在開門的女侍後方,比起面無表情他稍有幾分情緒的迎接,我踏出步伐跟隨在他回轉90度的後方,只聞少年那副溫度寒冷的嗓音入耳:「非要這麼好奇不可?」
 
  「就…只是去拜訪大哥。」
  「少來,我會不知道妳想怎樣?」
  「……那件事我很介意嘛。」
  「妳到底對自己的處境有沒有危機意識?更何況,」弟弟朝向螺旋梯前進,以責備似的口吻補述:「不是早解決了?既然不再有死掉的動物又何必管它。」
 
  「可是我每次都最後才知道。不管哪件事,你們都這樣。」我嘟噥回應,抱怨自己總是最後才知悉來龍去脈的人,而那些被事先隱瞞卻最後才告知的事,始終讓自己有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少年斷然駐足導致我來不及剎車,正好挨上去撞個正著。
 
  「唉呀,你怎麼……」皺眉抬頭望向上方不知不覺已然高大的酒紅色身影,我此刻才恍惚意識到印象中的孩子不再是孩子。後續詞彙因為心思被佔據而拋諸雲霄,遺忘原先辯駁的語句,自己可能正在期待什麼,期待少年會轉過身來,秉持牢靠穩固的臂膀輕鬆解釋一切。
 
  「為何就沒想過,最後知道的人比較幸運?」
  「……咦?」
 
  我不明白他那句囁嚅的話語。對方佇足後遲遲不肯繼續動身,連一次都沒有回頭,如此僵持樓梯間。同樣身為家族的份子卻沒有被告知的權利,光是這點令人心底糾結,被排除在外所造成的失落感依舊強烈,縱使能感覺到賓應該是出自善意。「雖然不清楚你怎麼考慮,但我不覺得自己柔弱到無法承受哦。」我提出反駁:「或許實情的確椎心,可總會重新適應再出發吧,若連你都將我隔離才真正令人沮喪呢。」
 
  「是你說,在前方等我。」話語收尾後我等待對方回應,同時似乎理解到什麼。他是否也在等待,等待我堅強到足以站立對等的位置並肩而行,所以時機未臻成熟前,我一直被閉關在守護的柵欄裡,直至風雨平順才讓我看清楚眼前既成定局的現實。
 
  「對不起。」落下簡短道歉,他轉身正式面對我四目交接,語氣沉穩地繼續:「沒發現妳提早抵達這個位置是我謬算。從今往後一部分的承擔……麻煩妳了。」
 
  那是我首次看到史考賓顯露真誠的笑容,彷彿如釋重負。
 
 
 
  單單物質加倍供應無法彌補女孩那強烈依賴感被撕裂後的空缺,心愛的男人離職後留下更多落寞,她也無法再正視稱為母親的女人。當夜嚎啕大哭,是借著誰的肩頭側身倚靠?那雙與自己同樣稚氣未脫的臂膀。相對內心的侷促不安,身旁毫無血緣關係的紅髮男孩沒有丁點徬徨,五官鎮靜沐浴在蒼藍月光下沉澱,穩重的令她如癡如醉。
 
  女孩轉移目標便開始糾纏,縱使明白對方完全不予理會,也依舊不肯罷手。因為她知道對方絕對不會推離自己,至今從來沒有。在男孩固定的餐桌椅動手腳,把對方愛用叢書扔進花園噴泉,或者慣用文具內暗藏幾根尖銳的針,再適度藉機關心他的倒楣遭遇。然後告訴學校打扮越來越花枝招展的早熟朋友,自己心愛的男生太過優秀,被同儕眼紅欺負令人悲憫,大家紛紛對她致意表示同情,女孩訴說時面帶委屈地梳頭髮模樣楚楚可憐,心底享受被多重溫情包圍好快樂。
 
  不過新來的哥哥太聰明了。幾次小計成功,他似乎發覺問題所在。女孩逐漸能尋到機會『關心』的頻率劇減,奇怪的是他從未表示任何埋怨。最後一次惡作劇,木板鐵釘刺得男孩左手掌鮮血湧出,藏匿隱蔽處觀看的女孩即刻現身並踏步追上,以柔軟語調嘆息安慰,對方則直接以『會弄髒衣服』拒絕她接近。
 
  男孩是否後悔當初接近她呢?當耽溺在溫暖友情滋潤時,黑髮女孩嘻皮笑臉回味這些芝麻綠豆。她觀察新哥哥平常的生活行徑,好像突然明白對方未曾抱怨的動機。因為這家族的長輩沒有任何實質作用,因為這男孩喜歡自關象牙塔遠離群體。即使如此她仍舊很愛沒有血緣關係的他,感謝他帶來的所有好處。
 
  然而鐵釘事件後,聰明的哥哥宛若身體安裝偵測儀器似的能隨心所欲迴避,這下子她就失去了跟朋友炫耀取暖的話題。不過沒關係,新來的漂亮姊姊好溫柔,還會不厭其煩地應她要求重複聽膩的童話故事,哪像哥哥冷淡的無趣。
 
  只是兄姊倆感情太好的時候,女孩感覺心中天秤又傾斜了。
  因為她不存在他們之間。
  又一次擱置,好遠。


 
 
 
 
 


 
 
 
 
 
 
*自家引用
 
*角色引用
 
*活動出自:《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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